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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1996年以来，全球储备资产头把交椅首次易主。发生了什么？
6月2日，欧洲央行发布年度报告《欧元的国际角色》，揭示了一个历史性时刻。
截至2025年底，黄金占全球央行储备资产的比例已攀升至27%，正式超越美国国债，登顶全球官方储备第一大资产。
这是自1996年以来，全球官方储备资产的头把交椅首次易主。
要弄懂这件事的分量，要先从各国央行手里的储备资产说起。
它并非普通的国库存款，而是用于对抗外部冲击的资金防线，一般包括黄金、外汇、特别提款权等工具。
哪类资产在第一位，往往意味着其在全球央行眼中最值得信任。
1996年之前，黄金储备占比高于美国国债占比。1996年至2025年上半年，美国国债占比高于黄金储备占比。美国国债体量大、流动性强，也被认为永远不会违约。
如今，美国国债又被黄金挤下来。分析其原因，招联首席研究员、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副主任董希淼认为，这一历史性转折是“主动配置与估值效应共同作用的结果”。
直接推手是国际金价的史诗级行情。
近两年，国际金价多次刷新历史纪录，2024年金价涨约27%，2025年再涨65%，今年1月一度突破5500美元/盎司历史高位，大幅抬升了黄金储备市值。
不过，估值效应不等于结构性变化。欧洲央行强调，如果把金价拉回2023年底的水平重新计算，黄金占比会从27%跌回约16%，美国国债依然以26%高居榜首。
真正的支撑，来自全球央行长期而持续的主动布局。
世界黄金协会数据显示，2022年至2024年全球央行年均黄金净购入量超1000吨，购金热潮持续高涨；2025年净购入863吨，依旧维持高位净买入态势。截至今年3月底，全球央行黄金储备总量达3.7万吨。
董希淼认为，未来黄金的储备角色将持续升维，变为系统性战略资产。
与之形成对比的是，美元资产的分量正在降低。美国国债在储备资产中的占比从25%回落至22%，“其他美元资产”的占比也从22%降至20%。
美国国债等美元资产怎么突然不香了？
在董希淼看来，全球南方大国持续减持美债，背后是美国财政纪律失序、货币政策政治化风险上升以及金融制裁工具化共同侵蚀美债的“安全溢价”。
2022年2月乌克兰危机全面升级后，西方国家宣布冻结俄罗斯约3000亿美元资产。
此举敲响了警钟：美元资产具有典型的主权管辖特征，一旦遭遇地缘政治风险，随时可以被冻结、被制裁、被切断。
而黄金不一样。只要实物存在本国境内，在发生地缘政治风险时，至少可以避免资产被直接扣押。
风险面前，很多国家用脚投票。自2022年以来，与地缘政治关系更紧密的国家，增持黄金力度明显高于其他经济体。
董希淼认为，即便未来黄金价格波动导致占比回落，全球央行持续增持黄金的主要考量因素——储备多元化、对冲地缘风险等也已经成为长期因素。
但黄金成为全球官方储备第一大资产，并不意味着美元霸权被终结。
目前，美元整体资产占据全球储备42%的份额，仍是全球占比最高的储备货币。
黄金自身也有局限。欧洲央行认为，相较于主要法定货币，黄金价格波动大，且储存成本较高。
“断言美元体系根基已发生根本性动摇为时尚早。”董希淼认为，美元体系正从“绝对垄断”向“相对优势”转折，其根基松动是渐进性、结构性的，而非突发断裂。
对于未来趋势，董希淼认为，国际货币体系向多极化、多元化演进。这本质上是对过去三十年美元过度垄断的一次渐进式纠偏。
黄金登顶阐述了一个道理：当制裁与冲突的黑天鹅总是不期而至，安全本身已成为一种稀缺定价因子。主权可控、跨境免疫的资产，估值体系正在重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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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：朱赫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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